2013年6月29日 星期六

是日唱片:Brahms: Piano Pieces Opp. 116 - 119

29/6/2013

是日唱片:Brahms: Piano Pieces Opp. 116 - 119
Hélène Grimaud(piano)

久聞「狼女」Hélène Grimaud其名,然而未有機會聽過她的琴音。近日在某唱片店中尋得一批九十年代華納公司出的全新舊版唱片,價錢亦只五六十左右,不免又收了幾張,包括這張Hélène Grimaud錄Brahms晚期鋼琴小品,是她過檔到DG前在Erato的錄音。
聽著聽著感覺她下手太重了,有些強音太用力太harsh,就這點我不太喜歡。Brahms晚期鋼琴小品,怎麼說呢,暫時首選還是Lupu吧!

三首Intermezzo, Op. 117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是日唱片:Mother's Songs - Japanese Popular Songs

22/6/2013

是日唱片:Mother's Songs - Japanese Popular Songs

假聲男高音Yoshikazu Mera(米良美一)、鋼琴Natsuko Uchiyama

雖然一早在Naxos Music Library聽過日本假聲男高音米良美一的歌聲,但在誠品清貨時發現他這張演唱日本流行歌曲的專輯時,還是驚喜不已。對非樂迷來說,大概可能在宮崎駿的動畫電影《幽靈公主》中聽過他演唱的主題曲。

(這首Greensleeves大家應該很熟悉吧!)


雖說是日本的流行歌曲,並非現在大行其道的那種J-Pop,正如專輯的名字Mother's Songs所示,收錄的是日本懷舊歌謠,如《荒城之月》、《紅蜻蜓》、《里之秋》(聽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原來是鄧麗君《又見炊煙》的原曲!)等等,但最是期待的還是服部良一作曲、西條八十作詞的《蘇州夜曲》。

《蘇州夜曲》是二戰時中日合作拍攝的電影《支那之夜》的插曲,由當時尚被認為是中國人的李香蘭首唱,白虹也演唱並灌錄了同名的中文版歌曲。後來此曲在日本流傳頗廣,到現今亦有不少人翻唱。

(這應該是李香蘭的電影原版吧)

雖然今日的眼光看來,《支那之夜》是大東亞共榮圈之下的產物,亦一直被認為是漢奸電影,但當中流傳的這首《蘇州夜曲》真頗有江南小調的風味,歌詞更充滿日人想像的水鄉詩情:

君がみ胸に抱かれて聞くは...........被你擁在懷中聆聽著
夢の船唄鳥の歌........................夢中的船歌鳥兒的歌唱
水の蘇州の花散る春を................水鄉蘇州花落春去
惜しむか柳がすすり泣く................令人惋惜楊柳在哭泣

花をうかべて流れる水の..............漂浮著花瓣的流水
明日のゆくえは知らねども............明日流向何方可知否
こよい映したふたりの姿...............今宵映照二人的身影
消えてくれるないつまでも.............請永遠不要抹去

髪にか飾ろか接吻しよか..............裝飾在發稍上吧輕吻一下吧
君が手折し桃の花......................你手折的桃花
涙ぐむよなおぼろの月に...............淚眼迷濛月色朦朧
鐘が鳴ります寒山寺....................鐘聲迴響寒山寺

米良美一那把雌雄莫辯的歌聲(感覺比其他假聲男高音的中低音部分厚一些)唱出樸素的旋律,讓人很能夠去放鬆心情,宛如母親吟誦著舊時的歌謠,孩童在懷裡舒適地徐徐睡去。

說回米良美一,在日本巴赫古樂團(Bach Collegium Japan)九十年代左右的錄音上均有他的身影,亦令他有了相當的國際聲譽,然而近年似乎沒有再在古典樂壇上出現。

觀乎他的官方網站(http://lamela.co.jp/mera_web/0100.html),他那身奇怪的造型簡直是無法直視……而且這位歌唱家小時候因疾病和欺凌而有著不太愉快的童年,所以近年他活躍日本各地舉行演講會「生きながら生まれ変わる」(google譯為「脫胎換骨活著」),大概是有勵志性質吧。

2013年6月16日 星期日

是日唱片:Shostakovich Symphony No.10

16/6/2013

是日唱片:Shostakovich Symphony No.10

Royal Liverpool Philharmonic Orchestra, Vasily Petrenko

俄國年輕指揮Vasily Petrenko自2009年帶領子弟兵Royal Liverpool Philharmonic Orchestra在Naxos計劃錄製Shostakovich交響曲全集,最新出的第八張好像指第七「列寧格勒」,目前應該尚餘第4,13,14交響曲未錄/未發行,差三張便完成。
早聞這全集一張一張出的時候均好評如潮,但因為早收了Rudolf Barshai價廉物美的全集,就不太想買單張的蕭氏交響曲。然而有天逛HMV見Naxos一些item減價(其實只是Naxos加過價再減回之前的原價),又想不到有什麼其他唱片想買,便帶走了這張奪得《留聲機》年度大獎的第10來聽。
一聽,嘩,乖乖不得了,本來以為只屬二流的RLPO表現超水準,不談別的就說比喻為「史太林肖像」之稱的第二樂章,開首偏快的速度加上劃一冰冷的弦樂已極具張力,放肆的銅管亦具壓迫感,但Petrenko又不忘引領出帶有諷刺意味的木管樂段,各聲部音量平衡極佳,錄音幾乎達到發燒級,難怪獲如此好評。
我想之後會一張一張的敗進來聽吧!


2013年6月11日 星期二

Martinu: 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五月五)

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

最近在尋找近代捷克作曲家馬替奴(Martinu)的音樂足跡之中,聽到一首名為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的鋼琴小品(作品編號H. 318)時,竟發現親切無比的五聲音階,再翻查一下標題的意思,原來所指的竟是中國農曆五月初五端午節!一位捷克作曲家的創作竟會以「端午節」為題,不禁令人好奇作品背後的故事。
(俄國女鋼琴家Maria Yudina,竟在六十年代留下Martinu這首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的錄音,這版本很是珍貴,因為當時大概只有捷克籍的鋼琴家才會去碰Martinu的作品!)

時值1948年,當時創作這首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的馬替奴身處紐約,適逢與巡迴美國演出的俄國朋友和同行齊爾品(Alexander Tcherepnin)相遇。說到這位齊爾品先生曾和中國有段緣,他曾在1934至37年於中國及日本巡迴演出、居住和教學,更在1934年在上海舉辦徵集中國風味的鋼琴曲比賽,結果當時寂寂無名的賀綠汀以鋼琴曲《牧童短笛》奪得首獎,一曲成名後便進入明星電影公司任音樂科科長,至於之後他在電影《馬路天使》創作出膾炙人口的《天涯歌女》和《四季歌》,那是後話了。
(這位當年演奏牧童短笛》的十歲小女孩,就是現在紅透西方古典樂壇的Yuja Wang王羽佳!)


齊爾品除了在中日發掘出如賀綠汀、江文也、伊福部昭等作曲家的創作外,更在遠東找到他的終身伴侶──一位畢業於上海國立音樂學院的年輕女鋼琴家,日後成為齊爾品夫人的李獻敏(Lee Hsien Ming)可想而知,馬替奴和齊爾品相遇之時,這位中國太太當然伴隨在旁,而這首充滿中國風的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便是馬替奴創作和題獻給Mrs. Tcherepnin的。不過,為什麼別的日子不挑,偏偏要以端午節為題呢?

原來,當時馬替奴讀了林語堂以英文所寫的The Gay Genius: The Life and Times of Su Tungpo(即是《蘇東坡傳》),當中記載了蘇東坡追思屈原而寫《屈原塔》。或許是馬替奴為這位二千多年前因報國未成、悲憤絕望以致投江自盡死的詩人所感動,恰巧遇上齊爾品的中國太太,便以創作出這首The Fifth Day Of The Fifth Moon。細聽樂曲,中段那部分彷彿充滿憤怒似的不和諧音洶湧而來,可不就是象徵著那位投江自盡的騷客?

2013年6月9日 星期日

是日唱片:Music For Glass Harmonica

9/6/2013

是日唱片:Music For Glass Harmonica


Thomas Bloch(Glass Harmonica)

幾年前聽過專門發掘罕有樂器的音樂家Thomas Bloch的演出,玻璃琴(Glass Harmonica)這件音色別具一格的樂聲便深深的記在腦海裡,這唱片亦是在當時音樂會所購。

相傳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即是那位美國偉大的政治家、科學家、發明家……又或者一百美鈔上的那個人,雖然在音樂上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偉大,但也具音樂才華的富蘭克林從玻璃樂杯處得到靈感,發明了以板使玻璃碗跟隨鐵軸旋轉,用沾濕的手指摩擦玻璃碗邊緣來演奏的玻璃琴。


(改篇自柴可夫斯基《胡桃鉗子》的糖梅仙子舞曲Dance of the Sugar Plum Fairy)

玻璃琴這種泛音極高、音色非常尖銳的樂器,富蘭克林將之描述為「無與倫比的甜蜜」,聽起來可真有點迷幻感覺。玻璃琴在十八、九世紀曾風行一時,更有傳這種樂器的音色會導致演奏者和聽眾瘋狂,(乍聽起來好像很無稽,但如果每天時不時都聽著這種聲音,的確會令人神經緊張),大概是製作和搬運不便、演奏音量過少,兼且或多或少受傳說所影響,玻璃琴漸漸在音樂廳中消失。

不過,還是有不少作曲家專門為玻璃琴撰寫樂曲並流傳於世,最著名的莫過於莫札特特意為玻璃琴、長笛、雙簧管、中提琴和大提琴這組罕見的編制而寫的Adagio and Rondo, KV 617。然而玻璃琴這件樂器流傳不廣,令樂手在演奏相關樂曲時,多以別的樂器取而代之,如上述莫札特的創作,演奏者會代之以鋼琴、鋼片琴或豎琴這些較為常用的樂器。


除了莫札特的創作外,在意大利歌劇作曲家唐尼采蒂(Donizetti)經常上演的《拉美莫爾的露琪亞》(Lucia di Lammermoor)中,玻璃琴也有一席之地

故事的女主角Lucia受兄長擺佈,破壞她和愛人Edgardo的戀情,更被愛人責怪她已見異思遷,後來Lucia更在一場政治婚姻中許配給Arturo,結果Lucia在新婚當晚精神錯亂,殺死了倒霉的新郎



這一幕便是著名的瘋狂場景(Mad Scene),除了是花腔女高音們展示她們超凡的技巧和表現力外,唐尼采蒂指名要玻璃琴為精神錯亂Lucia伴奏當她刺死Arturo後,穿著染滿鮮血的婚紗走出新房,幻想著聽到愛人Edgardo甜美的聲音開始並唱出Il dolce suono(美妙的聲音)的唱段時,Donizetti指定以迷離如幻覺般的玻璃琴伴奏,巧妙地展現著Lucia的精神狀態。


雖然後來Donizetti將玻璃琴的演奏片段,改篇成更為常見的一對長笛,不過我自己還是比較喜歡Donizetti的原意,更加切合Lucia的精神狀態和悲劇感。大家也可以比較一下,上面兩段均是大都會歌劇院的制作,只是年份不同而已,而且同樣是以演唱Lucia成名的法國女高音Natalie Dessay的瘋狂場景,但上面的那段開首用了罕見的玻璃琴伴奏,下面就只是以一對長笛取代,是不是有差別呢?

說回來,Thomas Bloch在唱片收錄的樂曲中,就只有以上兩首特別深刻。但偶爾多聽點別的東西,長長見識,也不錯吧!

2013年6月6日 星期四

你所知道的華格納

你所知道的華格納

文:古安

常聽人說,欣賞華格納的作品門檻很高,總會有一些不知從那跑來的專有名詞,主導動機(Leitmotiv、樂劇(Musikdrama),再來是尼采、叔本華這些哲學家的名字。加上華格納的作品長度驚人,整套《尼貝龍根的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四部曲,居然長達十五小時,根本沒可能看完。

不過,實情是,世界各地其實每天都在奏華格納:

這首沒人不曉的《婚禮進行曲》,其實是出自華格納名作《羅格林》(Lohengrin)第三幕。由此可見,華格納並不見得十分高深和遙遠。

不錯,華格納中期以後的作品的確十分冗長,例如《崔斯坦與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的演出時間就長逾四小時,而且題材古老得很。可是,當中結尾一首由伊索德唱出的《愛之死》(Liebestod),卻絕對是歌劇史上最動人、最盪氣迴腸的名曲之一。



誰敢說這曲不優美?

華格納和同時代的歌劇作曲家最大之不同,在於他提出的「整體藝術」Gesamtkunstwerk觀念,他認為歌詞、劇本、音樂和表演彼此要緊密結合。如是者,華格納筆下的管弦樂來得比其他作曲家吃重,而且本身就有十分高的欣賞價值:


這首純管弦樂版的《女武神的行進》(Ride of the Walkure),即使沒有任何人聲,依然不減其雄壯,而以下一首《萊茵的黃金》(Das Rheingold)前奏曲,則可聽到華格納用神奇管弦手法,成功將萊茵河的波光水影,用音樂活靈活現地呈現。



當然,華格納最擅長的,仍是爆發力十足的曲子,例如這首出自《齊格菲》(Siegfried)第三幕的《葬禮進行曲》:


最後,可能會有人說華格納作品只有唱個不停的獨唱樂段,沒有悅耳的二重唱和合唱段落。當然,這不是事實;


這段出自《崔斯坦與伊索德》第二幕的二重唱,是歌劇史上最長的二重唱之一,描繪了兩位身份地位有衝突的男女主角,暗中幽會互訴心聲的情景,亦預示了二人的愛情以遺憾告終。華格納當年譜寫《崔斯坦與伊索德》時,運用了大量半音和不合調和弦,但絲毫不損這首二重唱的美感。

不得不承認,華格納作品的演唱和製作難度十分之高,但要欣賞華格納,其實不見得需要甚麼特別高深的學問。華格納的歌劇作品離不開愛情和神話,俱是相當通俗的題材,肯花點時間了解劇情和背景即可進入華格納的歌劇世界。

順帶一提,上文引用的《崔斯坦與伊索德》來自不同的製作,但當中演伊索德的,都是德國女高音Waltraud MeierWaltraud Meier的爆發力可能不及其他華格納女高音,但她的吐字、音色以致氣質都過之而無不及,足以令她成為獨當一面的華格納女高音,亦是很多指揮家心目中的伊索德的不二人選。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寒冬風暴已經過去

寒冬風暴已經過去

文:古安

1976年的拜魯特音樂節,上演了一套全新製作的《尼貝龍根的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由法國當代作曲家兼指揮家Pierre Boulez和法國新晉劇場導演Patrice Chéreau聯手合作。這個新製作深受後現代主義影響,Pierre Boulez當時反傳統地將音樂細節置於音效之上,惹來樂手投訴自己奏得不夠響亮。另一方面,Patrice Chéreau其實之前從未導演過華格納的作品,他亦大膽地把整個故事由傳統的中世紀背景,搬到18世紀工業革命時期的歐洲。

這個製作推出時,觀眾反應好壞參半,掌聲當然有,噓聲亦不少。不過,在《指環》二部曲《女武神》(Die Walküre)飾演齊格蒙德(Siegmund)的德國男高音Peter Hofmann,就獲得觀眾們一致讚賞,從此平步青雲,成為80年代首屈一指的英雄男高音。

《女武神》是整套《指環》故事的開端,相比下《萊茵的黃金》(Das Rheingold)只算是前傳。《女武神》的故事始於負傷的齊格蒙德,在森林大屋和失散多年孿生妹妹齊格琳德(Sieglinde)重蓬,最後二人竟然互生愛意,誓要向當年擄走齊格琳德作妻子的洪丁(Hunding)復仇。

二人於是走到大屋前的那插著一把劍的槐樹前,在星空下互訂盟誓,唱出著名的二重唱《寒冬風暴已經過去》(Winterstürme)。齊格蒙德最終成功拔出插在槐樹中的寶劍,並將之名為「諾通」(Notung)。


這首二重唱,是少數會被歌唱家在獨唱會演唱的《指環》曲目之一,即使未曾完整聽過華格納歌劇的觀眾,亦可能曾於音樂會聽過這首美妙的二重唱歌。

回說1944年出生的Peter Hofmann,他其實不是學習正統聲樂出身,早年反而是一名搖滾樂歌手。Peter Hofmann要到1972年在呂貝克劇院演唱莫札特的《魔笛》(Die Zauberflöte)的塔米諾(Tamino)才正式出道。Peter Hofmann後來專攻華格納作品,1976年獲邀在拜魯特音樂節擔綱要角齊格蒙特,結果一炮而紅。

 
Peter Hofmann擁有連流行歌手也會羨慕的健碩身形和輪廓分明的面孔,可謂天生一副明星相,加上他那渾然天成的嗓子,令他成為當時英雄男高音的不二人選。Peter Hofmann曾多次在拜魯特音樂節和世界各地的歌劇院登場。除齊格蒙德外,Peter Hofmann亦曾飾演羅安格林(Lohengrin)、帕西法爾(Parsifal)以至崔斯坦(Tristan)等角色。

不過,由於欠缺完整聲樂訓練,Peter Hofmann的聲帶在80年代中後期出現問題,不得不退下歌劇舞台,轉戰音樂劇和流行音樂,成績仍然不俗。Peter Hofmann曾在9091年在漢堡以男主角身份演出三百場德語版《歌聲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亦曾推出數張流行音樂唱片。

Peter Hofmann晚年飽受帕金遜症影響,最終於2010年因肺炎病逝,享年6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