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宮外,喧鬧聲震天。
正當內朝眾臣以及內廷各房紛至宮中等候聖上前來,領著一批下人的娥妃也從禮賓宮趕來:「大鵬禮賓一南一北,實在行死人,不過遠也不打緊,只要見到皇上,自然就可以得蒙聖寵。」正當娥妃一行欲穿過大鵬宮門,站立一旁的薛公公擋在門外,必恭必敬的一叩:「娥妃娘娘吉祥,娘娘想參加大典是嗎?」
娥妃沒想到竟然有奴才敢阻其去路,本想大罵「好狗不攔路」,但見到來者是敬事房總管太監薛公公,便連忙把咒罵說話吞回肚中,擺出一副客氣樣子:「我以為係邊位,原來係薛公公,唉呀,點敢勞煩公公你親自迎接本宮呀。」
娥妃想到薛公公乃皇上身邊紅人,還是巴結為妙,就向小衛子使個眼色,小衛子便拿出三十兩銀子,娥妃接過後便遞向薛公公,裝腔作勢討好一番:「公公有禮呀,我禮賓宮手下嘅一班奴才如果有咩得罪公公你嘅,還請公公你海量汪涵、多多包容!」
薛公公一邊說「娘娘咁厚禮,小人受唔起呀!」,一邊將銀兩推回娥妃,不過,娥妃也知不過是薛公公口裡說不,便再將銀兩遞向他,誰知薛公公連再客套一下都省去,旋即將銀兩捲入囊中。
「不過就咁嘅呀娘娘……」薛公公面有難色,向娥妃道,「皇上有旨,話娥妃娘娘只需要在大鵬宮外站立參與大典即可,遠距離感受一下皇上嘅恩澤,共享做大清子弟尊嚴同榮耀。宮中亦設有回音壁,自可感受聖上玉音傳來,金科玉律,重係栩栩如生架。」
「咩話,你話皇上叫我走埋一二邊去面壁?」一聽薛公公所言,娥妃頓時滿臉鐵青,心想連月來受盡宮中眾人冷眼,步出禮賓局外,在各房太監宮女眼中只是過氣貴妃。等到大鵬大典終於受傳召,有機會俾主上臨幸,共赴巫山雲雨一番,打場翻身仗,誰料先日的種種圖謀竟化為泡影,加上薛公公收了銀子卻在阻頭阻勢,心有不忿,再也忍不住怒氣大罵,「狗奴才!皇上宣本宮來參加大典,自然會傳召本宮承恩,你班狗奴才係咪有心阻住本宮,假傳聖旨?」
薛公公畢竟也是皇上身邊紅人,加上自恃皇上旨意,聽到娥妃大發雷霆,也不會如禮賓宮中的太監宮女般一聽到大人張口斥責便跪地求饒,只緩緩道:「娥妃娘娘息怒呀!奴才並無半句虛言。」再向娥妃低語,「娘娘日前赴暢音閣觀洋樂相當熱鬧,奴才都略有耳聞。只不過咁喎,後來奴才聽昇平署嘅人講,話當中嘅洋人外學出咗事情,至於咩事情奴才都係不便明講,假如此事鬧大,娘娘恐怕難免會遭到牽連……」
娥妃一聽臉色由怒轉懼,薛公公一見,心知已抓住娥妃把柄,暗地冷笑一聲並說,「奴才有個小小提議,娘娘可以同禮賓宮諸位係大鵬宮外傾聽聖上玉音之時一一抄寫,等奴才可以向皇上稟報,話娘娘幾有皇上嘅心,將皇上治國理政嘅宏圖大略時時刻刻記在心頭,抄寫後回宮也將之視為重中之重,日夜背誦,更勝洋人日前進供嘅留聲機!」
娥妃自知已無別路,只好順從薛公公嘅意思,強顏歡笑道,「咁就勞煩薛公公你幫忙張羅紙筆啦……」宮中眾人陸續魚貫進大鵬宮參與大典,只餘娥妃與一眾奴才赴宮外的回音壁抄書,莫說承歡主上,連皇上一面亦未得見,其慘情之貌,可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至於大典種種,均為例行文章,不值一表。
娥妃返回禮賓宮途中,一言不發,眾奴才心知不妙。果然,一返回宮中,娥妃便關起大門,大罵一番:「你班狗奴才又壞本宮嘅好事,由其係你呀小偉子!」娥妃一指,小偉子連忙叩頭,幾乎叩出血來,「叫什麼洋人教習來奏洋樂,皇上早已講明,不照搬西方國家的那一套,奏我大清嘅樂音、歌頌聖上萬福金安、爹親娘親不及聖上親,就萬無一失,現在搞出事情,還被薛公公抓住把柄,實在氣死本宮!人來,同我賜哩個狗奴才白綾!」
正當小偉子連聲求饒,門外忽然傳來一把聲音,尖酸刻薄,猶勝娥妃,「唉呀,妹妹!死死聲唔係咁好聽嘅!再開口埋口話要處死啲太監宮女,冇人再會嚟禮賓宮侍候你架啦!」
欲知此人是誰,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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