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4日 星期日

是日唱片:Esta Dulzura Amable: Sacred Cantatas

14/7/2013

是日唱片:Esta Dulzura Amable: Sacred Cantatas


這張收錄了西班牙馬德里宮廷作曲家José de Nebra(1702-1768)所創作的四首室內宗教清唱劇,雖然聽起上來如A.Scarltti和Vivaldi的同類作品,不過唱的卻是西班牙文,在當時算是少見吧。

就巴洛克時期而言,西班牙大概沒能佔得一席之地,亦沒有什麼masterpiece,何況這曲目是西班牙古樂團Al Ayre Español的指揮Eduardo Lopez Banzo從當時的新大陸危地馬拉發掘出來,極之冷門,但因為前年十一月曾聽過這團隊的演出,現場演出的火花至今記憶猶新(當時還激動得寫文章記下來,附載如下)。可惜當時現場有賣這唱片,但因阮囊羞澀而沒購下,結果現在還要特定在唱片店訂才到手。

唱片這東西,雖然始終不能和現場相比,不過能重溫昔日的感動,真好。


聽Al Ayre Español & María Espada,以及西班牙的隨想

星期四晚在APA聽了一場從西班牙來的巴洛克樂團Al Ayre Español,和女高音María Espada合作的音樂會,有了一點點的想法。

首先得說,西班牙於主流的古典音樂目曲當中,除了古典吉他曲目與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民族樂派時興起的幾名西班牙作曲家如Falla,Albeniz,Granados等人外,從來都是異國風情的代名詞,君不見Bizet的Carmen、Rimsky-korsakov的Capriccio espagnol、Debussy的Ibéria、甚至是Chabrier露骨得直接名為Espana的管弦樂曲,這些作曲家都似乎以他們想當然的塑造出一個又一個西班牙音樂印象。即使是地緣上和西班牙有所關連的Ravel,一生亦創作出不少「西班牙」有關的樂曲,但他畢竟還是一個法國作曲家,西班牙對他們來說,畢竟還是異國他鄉。

星期四的那場音樂會,有趣的是這隊樂團的名稱Al Ayre Español,是來自一首十七世紀的吉他樂曲標題,有'in the Spanish way'的意思,然而除卻西班牙民族樂派,十七/八世紀的西班牙巴洛克時期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就是這種好奇心帶了我進入APA的音樂廳。當日的曲目主要是一名生於十八世紀初,西班牙馬德里的宮廷作曲家José de Nebra(1702-1768)的四首室內獨唱清唱劇,在節目冊當中道,這名作曲家在當時的宮廷當中占有重要位置,可是在後世似乎被世人忘卻,而作品亦一直消失,可是樂團指揮Eduardo Lopez Banzo居然在危地馬拉城(Guatemala City)的教堂中找到了José de Nebra為首的西班牙作品,放在西班牙殖民時代和拉丁美洲的關係,這又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思考方向。

講回音樂會本身,這四首室內宗教清唱劇,可以是說受意大利風格影響甚深(亦很難怪,當時意大利風格的影響力是全歐洲的,君不見音樂用語大都以意大利文,也是那時開始的),聽起來和Vivaldi或Handel歌劇中的aira相差不遠,也許有一些細緻的地方是的確有著'in the Spanish way',但當中爆發出來的火花我相信不比主流意大利巴洛克的Vivaldi或Handel的音樂遜色。有點可惜的是除了被世人遺忘了二百多年外,入場的聽眾也少得可憐(約百多人吧),但當中亦有一種室內樂的親切氣氛(篇制亦然),不過演奏家精彩和具感染力的演出,將這些冷門中的冷門的曲目演繹得頭頭是道,特別是女高音María Espada精準和具穿透力的高音。這場音樂會聽畢後,生出一種「一期一會」的感覺,可以說,一生當中再沒可能聽到這四首作品的現場演出,我永遠都會記得這一晚。

除了這四首曲目外,指揮Eduardo Lopez Banzo亦彈奏了幾首Scarlatti的sonata,連繫到意大利作曲家Scarlatti晚年赴西班牙服侍皇室與佔領西班牙的巴洛克時期音樂的意大利風格,以及和José de Nebra和Scarlatti曾經交往過的證據。我喜歡這樣有意思的節目單。

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喜劇結束了!

喜劇結束了!


文:古安

上回談到《丑角》(Pagliacci)那首著名的詠嘆調《Vesti la Giubba》(穿上你的戲服),這次續談《丑角》劇力萬鈞的第二幕。

劇情說到「卡尼奧」(Canio)知道妻子兼拍檔「妮妲」(Nedda)紅杏出牆後,雖然萬般不願意,卻仍然要為演出準備,化妝和穿上戲服。而他們演的喜劇《帕里亞丘和柯倫比娜》(Pagliaccio e Colombina),亦是一個關於妻子背夫偷漢的故事。

本來,眾角色都在台上各司其職,台下的觀眾亦看得如癡如醉,直至「卡尼奧」演的帕亞利丘(Pagliaccio)出場,質問「妮妲」演的柯倫比娜(Colombina)奸夫是誰。「妮妲」很快就知道丈夫不是在演戲,但仍希望提醒他表演還在進行中,而台下不知就裡的觀眾,卻為「卡尼奧」逼真的演技驚嘆。

然而,「卡尼奧」終於按捺不住,脫掉戲服再次質問「妮妲」,但「妮妲」仍然不肯說出奸夫的名字,結果「卡尼奧」拿出小刀,一刀剌去「妮妲」!受重傷的「妮妲」向台下的奸夫「斯維奧」(Silvio)求救,令他的身份曝光。不過一切為時已晚,妒火中燒的「卡尼奧」衝向人群中,用刀再剌向斯維奧,最後「卡尼奧」說出:「喜劇結束了!」(La Commedia è finita!),一場愛情悲劇就此結束。


演出來自意大利導演Franco Zefferelii所執導的版本,飾演「卡尼奧」的就是鼎鼎大名的西班牙男高音杜鳴高(Plácido Domingo)。大家可以在這個相對較電影化的製作中,欣賞到杜鳴高精湛的演技。另外,關於這句「最後台詞」由何人說出,歷來也有兩個做法,劇本原把這句台詞交由配角「東尼奧」(Tonio)唱出,但現時有不少指揮和導演會把這句台詞交由主角「卡尼奧」唱出。

整個第二幕其實只長約30分鐘,比平常的逾一小時短得多,但仍然豐富無比。首先,整個第二幕是一場歌劇作品少見的戲中戲,當中的虛實變幻,引人入勝。我們甚至可以套用劇場理論中的「後設劇場」(Metatheare)分析整個第二幕,當然《丑角》是否符合「後設劇場」的嚴格定義,需要交由專業人士仔細研究。另外,「妮妲」至死亦不屈服於丈夫「卡尼奧」的威嚇,也可視之為「女性主義」的表現,亦是值得深究的課題。

最後,歌劇最後一句台詞「喜劇結束了!」,亦深具時代意義。因為《丑角》的公演年份1892年,本身已屬於「浪漫主義」晚期階段,當時全新的「現代主義」思潮已在歐洲各地蠢蠢欲動,這句「喜劇結束了!」似乎暗暗呼應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後記

筆者今年一月曾在香港大會堂欣賞了本地藝團非凡美樂(Musica Viva)製作、盧景文先生監製和導演的《鄉村騎士》及《丑角》(左為該演出之海報),當時深受感動。當晚的獨唱家雖然不是國際大明星,更絕不是奢華的製作,但整體演出效果卻極佳,絕不遜色於著名歌劇院的製作。

歌劇在香港談不上是受歡迎的表現藝術,每年歌劇演出也只有寥寥數個製作,盧景文先生及其帶領的非凡美樂仍能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絕對值得致敬。

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戲,還是要演下去的

戲,還是要演下去的

文:古安

19世紀後期,歐洲文壇興起現實主義(Realism),開始反思之前數十年的浪漫主義思想。這股風潮亦影響了意大利歌劇的發展,形成了寫實主義歌劇(Verismo)。

和現實主義文學作品一樣,寫實主義歌劇一樣關心普羅大眾的生活實況,和當時政治經濟制度對民眾生活的影響。雖然寫實主義歌劇帶有明顯悲劇色彩,但故事主角不再如威爾第筆下歌劇般一定是公侯將相,反而可能是貧困的藝術家,甚至是平凡的鄉村巡迴藝人。

由於寫實主義歌劇強調「真實」,故演唱方法和之前大行其道的美聲唱法(Bel canto)大大不同,不會再賣弄高音和花腔,而會集中在歌聲的表現力上,因而更注重音量和音色變化。

寫實主義歌劇的代表作曲家,自然是寫下無數膾炙人口詠嘆調的普契尼,他的《托斯卡》就是寫實主義歌劇的經典。而後來因為《波希米亞人》創作問題而和普契尼反目的李昂卡法洛(Ruggero Leoncavallo),亦是寫實主義歌劇大將。

李昂卡法洛在1892年創作的《丑角》(Pagliacci),是他第二套歌劇作品,結果一推出就大受歡迎,原因是《丑角》的故事十分生活化,迅即引起普羅大眾的共嗚。《丑角》故事講述一個巡迴劇團團長「卡尼奧」(Canio),發現妻子兼拍檔「妮妲」(Nedda)紅杏出牆,結果在演出途中,假真做地殺死了妻子。



《丑角》除了劇情生活化外,當中由卡尼奧在第一幕結束前演唱的《Vesti la Giubba》(穿上你的戲服)亦是詠嘆調名曲。劇情講述「卡尼奧」知道妻子背夫偷漢後,卻仍然強顏歡笑,穿上戲服表演,最後黯然失聲痛哭。



Mario del Monaco1915-1982)是史上最偉大的意大利戲劇男高音(Dramatic Tenor)之一,他生前以音色洪亮有力聞名,擅長演繹音色要求相對重的角色和寫實主義歌劇,而他亦是「卡尼奧」的演繹權威。

另外,史上第一張銷量過百萬的金唱片,正是由意大利傳奇男高音Enrico Caruso1904年演唱的《Vesti la Giubba》,這首詠嘆調的受歡迎程度,可想而知。



雖然李昂卡法洛生前曾寫過共20套歌劇和輕歌劇,但時至今日只有《丑角》會被經常演出。由於《丑角》演出時間只有個多小時,歌劇院一般會安排《丑角》和另一套寫實主義歌劇名作、馬斯卡尼(Pietro Mascagni)創作的《鄉村騎士》(Cavalleria Rusticana)同場上演,這是因為兩套作品同樣是講述不忠的故事,而且演出長度亦相近。

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

是日唱片:Adams: The Chairman Dances, Two Fanfares, Etc.

2/7/2013

是日唱片:Adams: The Chairman Dances, Two Fanfares, Etc.

Edo De Waart, San Francisco Symphony Orchestra

大概看到The Chairman Dances這個曲名會思疑這個Chairman是何所指,但看到這張唱片封面,不難想到那個Chairman就是Mao。

美國當代作曲家John Adams曾在八十年代以1972年尼克遜訪華的歷史事件寫成歌劇《Nixon in China》,實在是一套神作,雖然我每次都是零零散散的在看,但只聽第二幕終時花腔女高音扮演的Madame Mao(對,就是那條毛澤東的狗、鼎鼎大名的江青!)高唱「I am the wife of Mao Tse-tung」,就不得不感嘆外國人能如此富想像力和深刻的以歌劇來描畫那瘋狂的年代!
說回The Chairman Dances,這首樂曲是John Adams創作時把第三幕的音樂抽出來,改寫成一首十二三分鐘的管弦樂曲,歌劇當中超現實的第三幕,講述劇中各個角色回憶著過去的日子,而毛江二人幻想著回到廷安時,伴隨留聲機的音樂、跳起充滿西方資本主義情調的狐步舞……

雖然聽起來和紅色中國的關係好像不大,但在典型極簡主義風格那些不斷重複的節奏樂句融入浪漫時期的和聲與旋律,不失為一首相當動聽的當代作品。

上年離開HKPO的Edo De Waart熱心推廣John Adams的作品,Nixon in China的首次錄音也是由他指揮。我亦曾聽說大師曾想在香港和HKPO上演這套歌劇,但因為多方原因而作罷(政治也是其中之一吧?),這實在太可惜了,只好從唱片中聽聽他的演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