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16日 星期五
約道柒號劇場(六)典禮
(刊於《反黑報》第九至廿期合輯,2012年11月15日)
「咁難得你俾面黎我地學校做嘉賓,我特登叫曬班學生黎歡迎你加!」大龜陪住唐唐走進那間他冠名贊助的學校,只見學生們手持花束、拉著紅底黃字橫額夾道歡迎,大有「支那style」的味道,只欠句古天樂腔的「熱烈歡迎」而已。
「啊!你好搞唔搞,學埋曬D強國野,搞埋啲咁嘅馬騮戲,你估依加『喜迎十八大』啊?當我係大陸個班貪官咩!」唐唐靠向大龜耳語不滿,雖然他心裡還是在暗爽。心情大好的他,說完後便向學生們露出那副有點像金魚佬的笑容,接過花束,向獻花的女學生問好:「小妹妹,你今年中幾啊?」「中四!」「咁你食左飯未啊?」面對唐唐慣常的無厘頭問題,女學生一時反應不及,只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食左啦唐先生!」
身旁大龜拉一拉唐唐說:「黎黎黎,我地不如先去禮堂個邊坐下好唔好呢?」待唐唐向女學生道別、兩人走開一旁後,大龜便略帶抱怨說:「真係你啊,咪鬼搞啲學生妹啦!」
到了禮堂後,兩人坐在嘉賓席上,唐唐開口道:「大龜,唔洗咁緊張喎,我都係同個妹妹仔講下笑姐!」他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說:「以前做官就要成日去埋曬啲咩鬼典禮姐,坐足幾個鐘去睇個班濕鳩大學生畢業,屌!真係悶撚到我啊!重有個次係中大攞個榮譽博士,班學生又話要抗議哩樣個樣,真係好讀唔讀,讀埋曬D屎片!好彩有得睇下班後生女,嘩!真係十八廿二青春無敵,不過個個都著曬畢業袍,咩身材都睇唔到,都係爭咁啲。不過咁,依加『無官一身輕』,我坐係地牢嘆番杯90年嘅Mouton Rothschild、聽下Mozart咪重過癮!拿,今次見係你炸大龜,一陣完左典禮,點都要帶我參觀下你間學校!」
「學校就當然會帶你去慢慢睇,妹妹仔就唔好搞我地呢度啦!不過你都有眼見加,我啲學生不知幾愛國愛港,唔會話好似『學民思潮』個班0靚仔咁,佔領政府總部作曬反咁,不過個陣隻鷹就唔荒唔狼啦!」
「即係咩姐?講啲唔講啲!」唐唐急問。
「咁你都唔知?狼狽個狼啊啊嘛!」大龜懶醒道。「話時話,聽聞遲啲隻鷹會去個間咩鬼大學主禮……」
「哦!嶺南啊,學個隻咁嘅『左耳陳』話齋,哩間直情係『港獨』集中營,除左個班搞咩鬼研究嘅教授,次次都寫埋啲爛鬼文章插政府,重有個個咩陳雲呢,當正自己係教主,成日話香港要自治喎,係度指點江山。你睇下尖沙咀、銅鑼灣個班法輪功啊,成日話『天滅中共』,又咪係得個講字!點之阿爺連咁都唔高興,隻鷹呢排都唔知落多左幾多層鞋油!計我話呢,最好叫誠哥好似日本咁,成個香港買起佢,我地就有錢繼續搵啦!」
「係喎!佢好似以前重係人地校董黎,不過依加隻鷹都衰到貼地,去到俾成班學生嘈兩嘈,睇佢個款又咪係黑起塊面!再唔係咪訓話個時死淨把口,加多兩句咩『閉關鎖港』、『蹉跎歲月』!挑!」大龜不屑說道。
「哎啊!一諗起隻鷹板起副面,黑過黑鮑咁,睇見就想開香檳!」唐唐更『啵』的一聲扮起開香檳來,繼續揶揄:「佢成日以為度度都係佢主場,最後又咪連自己屋企隻Hello Kitty都唔到佢話事!聽聞佢依排坐正禮賓府喎,唉!以前煲呔養埋養埋個啲錦鯉,實俾佢攞黎出氣玩鳩死曬!」
「算吧啦,佢隻馬仔啊『淋糞強』呢,依排搞到一鑊粥,但係又死唔斷氣,又話休假喎,唉真係攞著數都唔唔好咁啊,做壞曬規矩,真係『鄧』個時阿松唔抵啊!」接著大龜好奇問:「你估下到時班靚仔有咩招呼隻鷹啊啦?」
「我醒起啦!之前林公公咪俾人掟狗餅嘅,你知啦班後生仔咩都夠膽死嘛,唔方到時有人整盤屎水,一下淋落個隻鷹度,嘩真係到時唔方唔『淋糞強』囉!真係臭到全港九新界都知啊!」唐唐更舉起食指搖兩搖,笑吟吟地說:「拿!有先例可循加,冇得佢抵賴啊!」
「拿我同你講,呢層就一定唔會啦!點解呢?就算到時真係有人向佢淋屎,坐係旁邊個位啊梁門唐氏,一定會第一時間奮不顧身咁撲出黎同隻鷹擋左去,重要擋完之後即刻問隻鷹有冇事喎!啊,呢啲先係我地香江第一夫人嘛,無論唐營梁營,香港人嘅太太都係咁型!」大龜舉起手指公:「拿!都係有先例可循加!」
「啊,仆你個街啊大龜,又係度串鳩我!不過總之計我話齋,一日隻鷹重係度,一日都有好戲睇,我地入定啲花生期貨就差唔多啦!」
「Henry,我保證哩度一定唔會有人淋你糞嘅,哈哈!上台啦上台啦……」大龜抓著唐唐的膊頭說,好像當日落選時唐唐淚灑會展,大龜還是這樣安慰著那個哭了的Henry一樣。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約道柒號劇場(五)阿松
某公司的周年酒會中,冠蓋雲集。
「唐生!好耐冇見,哩排又係春風滿面喎!」阿松碰到他那位「腳頭好」的繼任人,不忘上前聊天。
「喂,阿松,好少見你黎酒會喎,仔細老婆嫩,唔洗番去陪佢地咩?」兩杯落肚的唐唐今晚滿場飛,語帶譏諷向阿松說。
「唉啊,咪就係要陪佢地先少去應酬囉!鬼叫哩間公司係我地大客,點都要俾下面掛!」一提起插水皇后,阿松臉色即刻變成恆指插水二千點咁嘅樣。
「嘩,一提老婆姐,你洗唔洗怕成咁啊?」唐唐不免又抽水一番:「不過哩,屋企有個咁靚嘅老婆,夜晚有得『躝』番上張床到,怕下有咩所謂姐!」
「咁又係,老婆係攞黎錫嘅,怕下佢,都係情趣黎嘅!」經唐唐點化,阿松心中的恆指又升番三千點。
「你估好似啊思歪咩屌,先個排佢先係班台灣佬面前話喎,『香港人繼續怕老婆,繼續唔怕政府』,自己怕老婆呢,就唔好以為全香港人都陪佢怕,睇佢老婆兇神惡煞咁,僭建單野隻鷹重擺佢老婆上台喎,佢梗係晚晚跪玻璃跪到矇左頂啦。」提起隻鷹,唐唐又氣又好笑。
「佢又邊似得你個『輸錢』老婆咁好『相與』啊!」又到阿松抽番唐唐水:「又同啊胡仔去『課外活動』,你真係香港男人典範囉!」
「論好『相與』又點及你老婆啊,唔係你邊度可以精力旺盛、你老婆生完又生啊!」唐唐連消帶抽,真箇風流公子,又說:「你有冇睇前排沉船單野,係醫院呢,隻鷹企係李剛一邊,都唔止係『我爸是李剛』!」唐唐還特別扮著祖國的「富二代」,用普通話說著,殊不知他其實自己也是。
「咁係咩呢?」阿松問。
此時,他放下紅酒杯,雙臂做出交叉手勢,扮著『學民思潮』的樣子:「你估唔係班細路『日以繼夜、夜以繼日』,晚晚係政總出面個度叫『撤、撤、撤!』,全個香港日日成幾萬幾萬人叫佢『切』喎,幾壯觀啊!依加佢咪搞到成個太監,咁企係『主子』身邊侍奉囉!你睇下,依加連國教都話『撤』啦,政府咩威信啊、咩雄風啊都無曬,食幾多『偉哥』、派幾多糖都冇撚用啦,係咪先!」
「啊屌,真係虧你諗得出啦!」阿松不禁拍案叫絕。
「依加諗番我都『登』你唔抵啊阿松仔。個隻劏房波明明飲大左兩杯,都話自己無醉駕,厚著面皮繼續做局長,唔似得你面皮薄,都係想早啲買架保母車姐抵啲姐,班報紙佬又哩又路,班犯民又嘈嘈閉啦……」
聽到此時,阿松不禁氣頂,插話道:「唉!我唔似得佢地咁無恥嘛!明明飲左兩杯又話自己符合法例要求冇醉駕,屌!你話係咪無恥過民記啊!
唐唐此時好言安慰道:「算啦,入得政府都唔好得去邊,我地兩個依加無官一身輕,黎黎黎!」又倒了滿滿一杯82年lafite遞給阿松:「今晚飲多兩杯,睇隻鷹上任百日之後點樣繼續仆街,我地同佢做定做頭七都似啦!勝嘅!」
2012年9月16日 星期日
約道柒號劇場(四)Toro
「本來今日我就想去沙田睇下隻『超奇妙』,不過你叫到飲番兩杯啦,點都上黎柒號嘅!話時話啦,黎到有咩好野『益』我先?」唐唐好友大龜問。
「哩排成日上電視個條日本廚房佬,話前兩日由築地運左條上等嘅藍鰭吞拿魚黎,我就特登叫佢留番幾份Toro,有好野唔係唔『益』兄弟嘛?」唐唐搭一搭大龜膊頭,就好似當日唐唐淚灑點票中心時,大龜做佢背後的男人一樣。
「喂,唐唐,依排大陸先至係度反日,依加係度嘆日本野,好似唔係咁好喎。」大龜一臉狐疑。
「X,呢度香港喎,洗咩擔心啊,黎黎黎,我近排入左幾支『夢正夢』嘅純米大吟釀,今日點都要飲飽食醉啦嘛!」唐唐雙手一擺,說:「反日?Who Fucking Cares!」
唐唐喝了幾杯Sake後,雙頰紅得像檯上那塊極品Toro。
「大龜,你睇唔睇到新聞,成班糞青好似暴民咁,又打劫又放火。」有點醉意的唐唐,不忘拉腔,扮那群示威者叫嚷:「重要係度叫『釣魚台是中國的!』,你知唔知點解會搞成咁?」
「大陸邊度有文化加?咪係班友仔成X日係度愛國愛國,咪得閒出下黎表達一下愛國情操囉!唔好搞到我係東莞個幾間紡織廠就得啦,哩排免得過都唔好番去啦!」大龜亦一臉不屑。
「你睇睇新聞,出黎示威個班,全部都係男嘅。大陸有樣野唔同香港,男多女少,你睇佢地個樣啊,就知係成班冇囡嘅死毒撚啦!你知唔知係大陸最出名嘅日本女星係邊個?」唐唐忽問。
「蒼井空!我都好鍾意加X!」大龜爽快答道。
「冇錯啦!大陸囡囡少嘛,班友咪冇得發洩囉。你問十個大陸後生仔,我同你講啊,有八個都係睇啊空姐大,睇得多自不然就想『精』服日本啦!日本仔一有咩事,個個咩Q民族感情、家仇國恨上曬腦,我話呢成班就好似『谷精上腦』咁,精力過盛,一D咪係網上打飛機、一D咪係街度『打砸搶燒』囉!」唐唐一邊解釋,一邊大塊大塊的吃着肥美的Toro。
「X你又係喎,大陸個班咁嘅女星,又咪係俾班高官包左!大陸班窮鬼諗都唔好諗啊。空姐就唔同啦,要除就除,要幾放有幾放,難怪個個都睇AV睇到上曬腦!」大龜明明地咁答。
「你知唔知點解佢地成日叫『釣魚台』啊?我同係講,成日『釣魚台』、『釣魚台』,個『釣』字叫得要幾響有幾響,咁係咪High先?」
「啊,你係好野嘅,真係世事都俾你看透了!」大龜讚嘆唐唐9噏得之餘又合情合理,四處望望,問道:「喂喂,你老婆今日唔見左嘅?」
「佢琴日話帶左成百萬去東京掃貨喎!」唐唐偷笑了一下,說:「等我教你點樣征服日本啦,先學一句日文:『欲しいだろう?』」
「冇啦啦講咩GA文,點X解啊?」大龜又問。
唐唐沒有理會大龜,卻轉身打了一通電話,找Model公司的Richard:「Richard啊,我啊,唐唐啊!你叫幾個日本Model過黎我個到。大家咁熟,唔係唔俾面啊嘛?」「得!總之今晚七點喎,叫佢地準時D到,我預備左D上等Toro俾你班囡囡食,咁係咪唔話得先?」「好,到時見!」唐唐收線後,再答大龜說:「到時班GA妹黎左,你同佢講呢句先,到時你再自己參透下囉!」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大龜也忽然悟出了什麼似的,和唐唐相視而笑。
2012年9月11日 星期二
約道柒號劇場(三)香檳
「卜」的一聲,一團白色的泡沫與黃色的液體肆意流溢,落在地牢上精心從意大利訂造的實木地板上。手持酒瓶的唐唐,興奮地看着香檳四處飛瀉,似乎沒有制止的意思。
「老公~因咩事咁高興要開枝Krug嘅Clos D'Ambonnay1996年Champagne啊?唔係連你都同個班後生玩埋一份嘛?」唐太施施然從走進客廳,對唐唐的行徑亦見怪不怪。
「老婆啊,其實見到條哨牙仔仆街,你睇班後生出黎『熱烈慶祝』,一路叫『香港要贏、劉江華要輸』,不知幾頂癮!哩條三性家奴早走早著啦!」唐唐一付不屑的樣子,手持窄長的香檳酒杯,細意品味Champagne當中的陳釀果香。
「不過今次田公子佢地兩兄弟都入到去,民建聯又贏咁多席,更應該高興啊?」
「今時唔同往日嘛!以往你老公我係政府做官,咁當然係想班保皇生生性性,依加隻鷹做特首喎,當然係要睇住佢仆街啦!好在班泛民夠人反佢,同埋我地豉油……啊唔係……自由黨班朋友繼續『反英抗暴』!」唐唐說到高興時,高舉手中的酒杯,然後快快再喝一大口,滿嘴都是漏出的酒液。
「尋日班記者一見到老公你去投票姐,就即刻好似『烏蠅摟蜜糖』咁沖過黎!」唐太也喝了一口香檳。
「鬼叫你老公我啊,成日俾人叫『唐唐、唐唐』咁咩~」唐唐又來他這一套爛gag,不過佢個輸錢老婆總係會笑。唐唐又繼續說:「隻鷹哩本來就去唔成俄羅斯,係星期六出黎講兩句、小修小補之後個班學生哥就走左啦,依加立法會班保皇又贏,就以為好得戚,可以同啊爺交代喎!好在班學生蠢唔曬,繼續反佢,you know! 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s!我咁樣講一講姐,班報紙佬番到去又寫啦!上台兩個月就搞成咁,係唔係值得開香檳先?」
「不過呢,我前幾日見到啊林太淚流滿面咁,真係『鄧』佢可憐囉。」唐太替同是女人的林鄭抱不平。
「所以話哩隻鷹幾cheap啊!重唔只學我擺老婆上台,依加又搞到林太喊曬口咁,重俾D報紙佬話係『鱷魚淚』添!不過話時話,啊『好打得』呢本身又有舖官癮,遇著隻鷹冇人用,咪『姣婆遇著脂粉客』囉,唔怪得人嘅有時,只怪你跟著隻鷹啦!歌仔都有得唱啦,『茫茫然滿眼眼淚!是喜抑悲?什麼意義?什麼意義?』」唐唐又試飲大兩杯,繼續唱歌。
「唉啊,夠鐘去王太屋企打牌啦,Elsia,幫我叫老黃預備車出去,之後再過黎!」幾分鐘後,菲傭Elsia走進地牢,唐太便吩咐道:「你幫我將地下D Champagne拖乾淨!」再對唐唐說:「老公我走啦!」
唐唐見老婆走了後,獨自坐在地牢的真皮梳化拿著酒杯,看到Elsia正動手拖著地下,撩起的香檳,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酒氣。忽然,唐唐好像看到什麼,原來眼前的Elsia,她那副因勞動而得來的粗獷和健美的身形,在他的醉眼之下,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有如一種未曾嘗試過的珍味。細汗下的臉頰與淺啡的皮膚,亦有種別樣的美感,於是他心生一念,放下酒杯,臉上又再次泛起邪笑……
2012年9月7日 星期五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略談HKPO《李雲迪的柴可夫斯基》
以「而立」的歲數來說,現年三十歲的李雲迪現正是他鋼琴家生涯的黃金時代,可是2000年贏得蕭邦大賽冠軍、以注釋蕭邦聞名的李雲迪,似乎難以走出這個Comfort zone,不少樂評亦指他近年的演出有走下坡之勢(例外的便是那張頗受好評的Ravel G major和Prokofiev No.2)。今次來港排出「柴一」這首以力道和激情為主的曲目,似乎和李雲迪本身較為陰柔、細膩的彈奏風格有點格格不入(相對而說似乎更適合郎朗),這晚聽後亦不幸印證了這個想法。
「柴一」雖然有細膩抒情的部分,不過總體來說是俄式的濃烈激情,相對平淡的演繹底下,李雲迪在處理前者較為得心應手,鋼琴的歌唱性和音色變化亦有可取之處;一旦遇上快速的八度連奏時,李雲迪以極快的速度去彈奏一連串八度音,出來的音色浮泛不清、失卻厚重的感覺,雖然音量上在樂團齊奏時亦沒有被蓋住,但亦出現「欠缺厚重感」的情況。另外,不時的加速亦只是忽然而至,沒有漸快的層次和壓迫感,予人草草收場和突兀的印象,這缺點在第一樂章的獨奏片段猶其明顯,到第三樂章似乎有所收歛,但未能完全改善過來。下半場樂團的演奏亦只是不過不失,並沒有為整首協奏曲的演出而加分。即使樂曲完結後觀眾給予熱烈的掌聲,李雲迪亦多次出台謝幕,但並沒有加奏樂曲,也許他自己亦不滿意今晚的表現而不作加奏吧!結合李雲迪台上演奏時的小動作和整晚的演出,亦突顯了他過份緊張、自信不足的問題(和郎朗那種自信過盛的形體動作相比,似乎是小巫見大巫)。但是李雲迪畢竟已在古典樂壇中已有一段日子,但在處理「柴一」這首對每個職業鋼琴家都是基本的「保留曲目」時,也顯出如此缺乏信心的演奏,同時搜尋一下資料,李雲迪之前已曾彈奏「柴一」,實在令人擔憂他之後的職業鋼琴家生涯。
不過,上半場香港管弦樂團由Vassily Sinaisky指揮Shostakovich的節慶序曲和第九交響曲,就沒有令樂迷失望,節慶序曲當中燦爛光輝的銅管樂,以及「第九」木管和弦樂的出色演奏,亦印證香港管弦樂團的實力。當中「第九」Sinaisky採用較慢的速度,不過指揮著意突顯蕭氏神經質的細節,令樂曲的諷刺意味更為強烈,玩味十足的樂句多由木管樂器來演奏,令一班樂師有一展身手的機會,總的來說是很不錯的Shostakovich。
觀賞場次為7/9(Fri)
2012年9月5日 星期三
約道柒號劇場(二)俄國餐
「阿仔啊,我今日特登叫左個俄羅斯大使館個大廚過黎,今晚食俄國菜!」唐媽笑笑口咁走入地牢,唐唐也是手拿一杯酒,坐在梳化對著八十吋大銀幕來看新聞,一旁坐著又是唐太。
「奶奶啊,今日有咩咁好興致食俄國菜啊!」輸錢家嫂笑笑口問。
「你肯定冇留心睇新聞啦!」唐唐親暱地抱一抱老婆,唐太見奶奶在場,有點不好意思:「咦~奶奶係度啊~」
但唐唐不理會,淫淫笑道:「咪就係班細路坐左係金鐘幾日,日日『梁振英下台』、『梁振英下台』咁叫喎!俾啊爺聽到都冇曬fa屎!重好意思去俄羅斯開鬼咩會?我地啊,緊係要食番餐俄國菜賀一賀佢啦!」
「唔怪得你今日唔開紅酒,飲枝Smirnoff嘅Vodka!老公你真係精姐!」唐太又一付扮明咁嘅樣。
唐太聽到隻鷹,又加把口:「個隻野呢,就本來想去咩鬼符咩托市去見啊爺,一早預備曬D鞋油啊去擦鞋,點知國民教育個單野燒到依加,鞋又擦唔成,日日係政府聽班細路叫自己『下台下台』,對住佢班『靚』,個個鞋口鞋口咁,陰公囉~我都登佢可憐啊~」
「阿媽,哩D冇話陰公唔陰公嘅!都係個句,個隻鷹爭食屎冇人阻到佢。拿,唔只班八十後,隻鷹呢,「剛愎自用」加埋「勇往直前」,最終又咪係車毀人亡!一陣呢,D人過幾日選曬班泛民議員入垃圾會,班保皇輸到仆直,擦鞋?連擦啊爺屎忽都唔掂啊!不過呢,唔好搞到田公子佢地兩個就得加啦。」唐唐恥笑之餘,也幫平日班酒友講說話,真夠老友。
「奶奶啊,今日咁高興,不如開埋罐Beluga Caviar出黎囉!」
唐唐喝了幾口Vodka,略帶醉意,但興致正高,正欲站起來高歌一曲:「點只啊,要好似個時啊胡總咁唱番兩句:『但願從今後~你我永不忘~CY仆街的晚上~』」
看到唐唐忘我演繹,唐媽和唐太不禁拍掌叫好,唐媽見差不多開飯,便說:「阿仔我都話你醒啦,連歌喉都好過個隻野!D報紙佬話佢只識『語言偽術』,阿仔你就唔同呢,又識得聽音樂,唱歌又唱得咁好聽!好!剛好夠鐘食飯,我地就食埋佢個份俄國餐!」
2012年9月3日 星期一
畢業相
(上年畢業禮時寫的,現在看來也好像有點意思)
不知怎的,畢業禮的當天,每逢遇到認識的人,都總想拍個照,留個念。
可是一起拍照的人,每個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麼,老實說一定不是。
合照完罷,互相交待一下近況,道了個別,
有幾多個真的會再見?
也許餘下的這輩子都不會和他或她碰上面,至少,也不會忽然想起這個人。
也許,只會在舊同學的聚會中偶爾聽到:
「XXX最近好像轉了新工作。」
「XXX不是結婚了吧?」
「XXX生了兒子呢。」
「XXX病死了。」
就只不過是那三年,曾經於同一所學校生活,也許曾經講過幾句,曾吃過一次飯,
就這樣在畢業禮那天碰了面,留下了照片。
這也算是一種緣份,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也許是緣盡了。
但是,話可不能說得那麼死。
畢竟剛找到的新工作,我坐的那個位子上,
三點鐘和十一點鐘方向分別是我soc camp的組mate和組媽,
五點鐘方向的兩位,上一屆和同屆同系的同學各一,
我還和那位麻煩得黎都幾有趣嘅莊員作了一個星期同事。
有句話叫山水有相逢,
也許會在十年八年後,偶爾在街上碰了面的話,
你會和我打個招呼嗎?
方興未艾與明日黃花-聽C.P.E. Bach -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Fortepiano in E flat major
當「Bach on piano/harpsichord」在廿一世紀的古典樂壇,已不再是一個問題,而只是一種觀點與角度時,演奏巴哈已經沒有絕對的對或錯,而是建基於藝術家與聽眾的個人口味。可是從羽管鍵琴到現代鋼琴這個鍵盤樂器演變和轉接,在古樂運動興起之前,對這一點未有太多的關注,即使現在Period
Instrument和現代樂器的演奏已成分庭抗禮之勢時,但能夠生動地呈現樂器發展「流動」的歷史感,無論是唱片或者作品,恐怕並不多了,即使有也難以進入主流,但這首C.P.E. Bach晚年的作品,便是其中之一。
這首作品是偶然從一張Reinhard Goebel與Musica
Antiqua Koln演奏的唱片中聽到(DG
Archiv 471 579-2),當時便驚訝於作曲家的神奇構思--將兩種音色各異的鍵盤樂器放進同一首作品當中,折射出來的意義,比起作品本身也許更大。J.S. Bach也好,Haydn也好,為鍵盤樂器而寫的協奏曲,都是寫作"Concerto for
Keyboard in......",Keyboard一詞顯得很模糊,可以是Harpsichord、Fortepiano(古鋼琴)、甚至是龐然巨物的Organ。但這首由巴哈的次子C.P.E.作於1788年,亦是他去世的那年,正是主音音樂抬頭的時代:聲部已完全分工成旋律與和聲,複音已經成為作曲技術而非潮流。而古鋼琴這種能夠控制音量微妙變代的樂器亦應運而生,透過機械上的進步能夠將按鍵的強弱(即所謂Forte和Piano的本意)反映在音符中,來展現出旋律與和聲聲部音量的對比。
而複音音樂強調各個聲部都是獨立的旋律,所以羽管鍵琴大小均一的音量就與複音的主張相符,清晰地表現樂曲中的各個聲部,然而巴洛克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羽管鍵琴除了聲量方面開始不及外,更重要的是無法做出細微的強弱效果,這件樂器已顯得不合時宜。所以C.P.E.
Bach將這兩種各有代表、亦無可取代(以發展完熟的現代鋼琴代替古鋼琴,就失卻了作品中的實驗味道及更替意涵)的樂器放在一起,如新舊思維的交碰,可謂啟蒙精神的另一種呈現。
談回作品本身,雖然我們聽不到兩種鍵盤或和樂團呈現強烈的對抗意味(某程度上浪漫派之後的協奏曲,都具有一種獨奏者與樂團的競奏意味),不過這個時代局限並無損作品的價值,兩種鍵盤呈現一種良性合奏,你來我往似的一來一回,誰也沒有勝過誰。當然我們也偶爾聽到古鋼琴呈現出一種立體的強弱對比,但羽管鍵琴也恰如其分的偶爾擔當數字低音的部分(他老爸著名的Brandenberg
Concerto No.5中,羽管鍵琴又是獨奏又是數字低音的一員)。曲中的兩者恰如其份發揮著各自的能力,這亦是作曲家的獨特意念,我們也應當為這首音樂史上獨一無二的曲子,驚嘆老巴哈的兒子C.P.E.的獨特才華。
約道柒號劇場(一)開學
「嘩,老婆你睇,有成萬人同啊CY開年喎……啊唔係,係開學至真!」唐唐坐在今年六月到意大利散心時訂造的真皮梳化,一邊指着家中八十吋的電視銀幕,一邊抱着唐太看即時新聞,笑得差點連口都合不了,除了喝上一支又一支82年lafite之外。
「老公~我都話你係最醒目!選舉個時係度扮蠢、扮小男人,等D人選CY,計我話你先係最MAN!」平日只喝一點便醉得不醒人事的唐太,一邊幫唐唐斟酒,也不忘淺嘗了幾口。
「挑!香港人有幾難搞姐?有樓住、有錢搵、有飯食咪搞撚掂囉!你俾到佢地,咩都搞得掂啦!最難搞個個?」唐唐指了一指地牢上面的泳池。「咪就係啊爺囉屌,上到去又咩搞掂港台、又推咩國民教育咁,唔係屎都唔俾我食,點知有隻鷹出黎爭住食屎,咪俾佢做飽去囉!」
「最估唔到就係,佢好似你咁,竟然連老婆都擺埋上枱!真係好學唔好,學埋你D衰野啊衰佬!」都幾十歲人的唐太在撒嬌,其實都幾難頂。
「今日咁高興,唔好開82年lafite黎飲,哩排日日飲都飲到厭。Vicky!」
「唐生有咩吩咐?」開夜班的女秘書Vicky問。
「同我係酒窖度,攞左第十二個櫃F行第三支酒!」
「嘩,衰佬!前個年你攞左成三百萬投番黎,個時都未同你計啊!」
「今日高興嘛老婆,咪開支Chateau Lafleur Petrus 47年嘅珍藏囉!個陣三百萬不知幾抵啊!個陣我咪係巴黎送番一套LV袋俾你囉,DY2383款啊嘛!隻隻色都同你買齊曬啊!」此時Vicky拿來紅酒。「幫我開左去。」
「你知我唔飲得加老公……」唐太含羞道。
「老婆,難得CY又仆街喎,一定要勝嘅!CYCY,仆街仆街!啊,連韻都押埋喎!老婆你話抵死唔抵死啊!」唐唐面上有三分醉意,攞番平日拿來撩女嘅爛GAG黎講。「干左去!」
再多喝了兩口的唐太,此時已有點神志不清:「老公你高興……我咪高興囉……」說完後便醉倒在唐唐懷中。
「你個Vicky企係度做咩啊?重唔快D扶唐太番入房?」唐唐鬧着鬧着,好像記起了一些事,待Vicky送了唐太進房後便說:「Vicky你幫我係半島book間豪華套房,依加嘅,一陣話俾我知咩房號。」
待Vicky走到一旁打電話時,唐唐亦打電話俾何生個女Polly,開口便是一堆甜言蜜語:「Polly bebe,我好掛住你啊!不如我地一陣係半島見下面,飲下紅酒囉!」唐唐忽然蓋着手中的電話,一轉身便問Vicky,口氣好像換了一個人似:「幾號房啊?聽唔清楚啊!1609號啊!」
「Polly,你一陣上去1609號搵我就得啦!」電話中的Polly一口答允,唐唐紅粉緋緋的臉上再添幾點春風,更忘我地親了一親電話:「吮卜!抵錫,我重特登為左你開左支Chateau Lafleur Petrus 47年嘅珍藏啊……」
2012年5月13日 星期日
談談《卡門》
(今年「法國五月」看過《卡門》的感想,場次是12/5晚上)
那時還很認真地看了一遍法國小說作家梅里美(Mérimée)的原著,雖然現在提起《卡門》通常會想起的是比才(Bizet)的歌劇,不過看原著還是有好處的,就是知道歌劇加了點點什麼,相比起歌劇實在簡潔得多,特別是Carmen/Micaëla和Don José/Escamillo的兩對角色對比(鬥牛士在原著中只是草草帶過,戲份極少,而Micaëla更是原著所無),戲劇矛盾更加突出,而且原著小說相比起歌劇,更為黑暗、暴力,走私過程的描寫亦頗為詳盡,但歌劇一一刪去,只用對話交代,節奏明快之餘亦更集中四角關係的主線。不過《卡門》本身是在喜歌劇院首演,而事實上歌劇中亦有比較娛樂性的部分,好像開首街頭小孩的童聲合唱、走私者的五重唱等等,雖然《卡門》首演以失敗告終,而比才亦因此大受打擊而病逝,但我覺得《卡門》可貴的地方在於娛樂和嚴肅之間的完美平衡,既有鬥牛士之歌的歡愉狂喜,亦有Carmen面對死亡威脅,依然義無反顧地對自由的渴望和追求,亦對照出Don José的滿身束縛。
剛看了香港歌劇院的《卡門》,不如說說這套我最喜歡的歌劇。
記得Year1的一份功課,剛好題目是「文學與藝術」,便選了小說和歌劇《卡門》作對比,還就此寫過一份paper,那時還作得挺開心的,present時還拿了張highlight CD,放了一些歌劇片段,特別是今晚演出中最精彩的第四幕,雖然當時應該是悶死一大票的人。
那時還很認真地看了一遍法國小說作家梅里美(Mérimée)的原著,雖然現在提起《卡門》通常會想起的是比才(Bizet)的歌劇,不過看原著還是有好處的,就是知道歌劇加了點點什麼,相比起歌劇實在簡潔得多,特別是Carmen/Micaëla和Don José/Escamillo的兩對角色對比(鬥牛士在原著中只是草草帶過,戲份極少,而Micaëla更是原著所無),戲劇矛盾更加突出,而且原著小說相比起歌劇,更為黑暗、暴力,走私過程的描寫亦頗為詳盡,但歌劇一一刪去,只用對話交代,節奏明快之餘亦更集中四角關係的主線。不過《卡門》本身是在喜歌劇院首演,而事實上歌劇中亦有比較娛樂性的部分,好像開首街頭小孩的童聲合唱、走私者的五重唱等等,雖然《卡門》首演以失敗告終,而比才亦因此大受打擊而病逝,但我覺得《卡門》可貴的地方在於娛樂和嚴肅之間的完美平衡,既有鬥牛士之歌的歡愉狂喜,亦有Carmen面對死亡威脅,依然義無反顧地對自由的渴望和追求,亦對照出Don José的滿身束縛。
談回今晚的演出,雖然演Carmen的Rinat Shaham登場時唱Habanera那段我覺得尚未到火喉,最近上的高音有點乾,但到了第四幕簡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將多次拒絕Don José的決絕和寧取自由而無視生命,無論是唱與演(Carmen本身這個角色要求唱做俱佳)均是入木三分,我還留意到當Don José跪地扯著Carmen不放時而Rinat Shaham推開了演Don José的Jean Pierre Furlan時,Don José的雙膝剛好壓著Carmen的長裙,而Carmen便一下子拉起長裙,更揚起了地上的紅玫瑰,這個細節營造出來的效果和畫面教我難忘,不知是否有意為之,還是突如其來的一筆?
至於兩位男主角大抵也相當不錯,而Jean Pierre Furlan在第四幕中瀕臨瘋狂時,有如一隻蠻牛胡亂撞牆,這個也是很棒的一個細節,對照著鬥獸場內場外,Escamillo的勝利和Don José的失敗人生,他就有如一隻鬥獸場內被鬥牛士「鬥」死的牛一樣。不過唱Micaela的Isabelle Cals我就有點意見,怎麼說呢?她的聲音很棒的,但好像有點過「厚」了,如果是唱Verdi或Puccini(Tosca?Aida?)就很適合,但還是覺得她表達不了Micaela的純潔和天真,畢竟Micaela和Carmen的對比也需要歌唱家的表現去支撐,這個就有點不足了。
另外還有點小瑕小疵想說說,第四幕最後Don José刺向Carmen時,背景鬥獸場的門開了而Escamillo在擺了一個勝利但看起來很別扭的姿勢,有些觀眾還笑了出來,但當時是全劇最沉重的地方啊!真想問導演為什麼要這樣呢,其實鬥牛士最後亦不一定現身,反正比才的音樂已經清楚地交代了他的勝利,場外的悲劇亦伴隨著場內的歡呼聲而更顯戲劇的張力。另外開首我自己也很喜歡的童聲合唱,小孩子也唱得太快,樂隊差點跟不上,不過童聲合唱團比較難控制也可以理解,而上海來的樂團亦算稱職,可是大劇院的音效太「乾」了,而且樂團放在樂池,比才筆下不少的優美劇樂就有點打了折扣。但總體來說,整晚也是很好的演出。
回家的時候在想,如果Don José沒有遇上Carmen,他應該會和村姑Micaela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吧?不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但Carmen也可說是「女人不壞(當然是有姿色的),男人不愛」?但在現實生活中,平庸的Don José和Micaela總有千千萬萬個,大概最後也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但一出場就已經光芒四射的Carmen和Escamillo就顯得獨一無二。那就只能怪Don José倒楣,讓他遇上了萬中無一的Carmen,成為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幸福家庭外的失敗男子。某程度上Carmen亦因為要對抗被Don José的束縛而死於他的刀下,也是命運使然,這正正不就是整套歌劇的宿命論調嗎?
本來還想再談談六十年代葛蘭主演的《野玫瑰之戀》電影的註釋,不過太晚了,那就只好擱筆,有機會遲些再談談吧。
2012年5月7日 星期一
「你愛國家,但國家愛你嗎?」--紀念馬思聰百歲誕辰
(現在慢慢將Facebook寫的舊文轉過來,這篇是寫於今年五月初的。)
「我是音樂家。我珍惜恬靜、和平的生活,需要適宜工作的環境。況且我作為一個中國人,非常熱愛和尊敬自己的祖國和人民。當然,我個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國當前發生的悲劇比起來,全是微不足道的。『文化大革命』在毀滅中國的知識份子。去年夏秋所發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絕望,並迫使我和我的家屬成了逃亡者,成了漂流四方的『飢餓的幽靈』。如果說我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有甚麼越軌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我從中國逃跑了……」《我為什麼離開中國》--馬思聰,1967年。
今天是「中國小提琴第一人」馬思聰(1912-1987)的百歲誕辰。
馬思聰這個名字,也許大概只局限在音樂圈子內,才有人在乎。很可惜這幾天翻遍報紙,香港偏偏只有《文匯報》,才有馬思聰百歲誕辰的特稿,其他報章似乎隻字未提,非常可惜。無奈我只能略盡綿力,在僅有的空間中,寄託我對這位大師的敬意和哀思。
提起馬思聰,通常也離開不了《思鄉曲》吧!對,這首曲子用「百聽不厭」來形容也不為過。以民歌素材來創作的樂曲,在西方久已有之,但思鄉曲的旋律和寄託的思鄉情意,總是瀰漫著一種中國味道。更令人深思的是,馬思聰的後半生,亦和《思鄉曲》緊緊契合在一起。
火紅年代中國的知識份子,特別是他們留在的「新中國」,當年的1949,是充滿希望的年頭。而接下來的二十多年(又或者到了現在),彷彿注定是劫難重重,馬思聰也不例外。大家就算不懂馬思聰,也大概可以想像到接下來的一大堆政治運動,是如何「毀滅了中國的知識份子」,這堆滿腔熱血的青年們,就這樣跌進歷史的巨輪當中。
馬思聰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他「很自然的」在文革受迫害,那種是我們新世代無法想像的苦難,是肉體上也是心智上的劫難。在最後,一個一個渴望以自己的知識或學養來報答國家的,不是過早地結束自己的生命,便是煙沒於各種「運動」當中。
馬思聰「離開」了祖國,離開是粉飾了的字眼,實際亦只有逃亡,才能離開那個瘋狂的國度,到那個所謂的自由之邦--美國。他在故國中成為了「叛國投敵分子」,家屬亦受株連,慘淡收場。
很可惜,到今天我們還看到逃離的身影。不,那不是什麼知識份子「挾洋自重」,而是不得不離開,他們渴望報效、貢獻的國土。
去國二十多年,大概只有在《思鄉曲》中找尋馬思聰對故國的懷念,即使這曲是他在抗戰時期的創作,依然能夠印證到他下半生的命運。後來他也曾回到寶島台灣演奏,可是他依然沒有踏足神州大陸,根據各種資料,也可見即使身在異鄉,依然對祖國魂牽夢縈,可是畢竟在種種經歷過後,他對這片故國依然還有保留和懷疑。最終在1987年,一次手術失敗,這位「中國」藝術家就這樣客死異鄉。
對,2007年,馬思聰和夫人的骨灰運回家鄉廣州,葬於白雲山腳下。
可是,他晚年依然一步都未有踏進祖國的土地。
馬思聰曾經講過:「我要把每一個音符獻給祖國。」那時候的「祖國」,需要你的「音符」嗎?容得下你的「音符」嗎?
可是,到了現在,馬思聰的命運一直再重演著。
7-5-2012
《思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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