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慢慢將Facebook寫的舊文轉過來,這篇是寫於今年五月初的。)
「我是音樂家。我珍惜恬靜、和平的生活,需要適宜工作的環境。況且我作為一個中國人,非常熱愛和尊敬自己的祖國和人民。當然,我個人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和中國當前發生的悲劇比起來,全是微不足道的。『文化大革命』在毀滅中國的知識份子。去年夏秋所發生的事件,使我完全陷入了絕望,並迫使我和我的家屬成了逃亡者,成了漂流四方的『飢餓的幽靈』。如果說我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有甚麼越軌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我從中國逃跑了……」《我為什麼離開中國》--馬思聰,1967年。
今天是「中國小提琴第一人」馬思聰(1912-1987)的百歲誕辰。
馬思聰這個名字,也許大概只局限在音樂圈子內,才有人在乎。很可惜這幾天翻遍報紙,香港偏偏只有《文匯報》,才有馬思聰百歲誕辰的特稿,其他報章似乎隻字未提,非常可惜。無奈我只能略盡綿力,在僅有的空間中,寄託我對這位大師的敬意和哀思。
提起馬思聰,通常也離開不了《思鄉曲》吧!對,這首曲子用「百聽不厭」來形容也不為過。以民歌素材來創作的樂曲,在西方久已有之,但思鄉曲的旋律和寄託的思鄉情意,總是瀰漫著一種中國味道。更令人深思的是,馬思聰的後半生,亦和《思鄉曲》緊緊契合在一起。
火紅年代中國的知識份子,特別是他們留在的「新中國」,當年的1949,是充滿希望的年頭。而接下來的二十多年(又或者到了現在),彷彿注定是劫難重重,馬思聰也不例外。大家就算不懂馬思聰,也大概可以想像到接下來的一大堆政治運動,是如何「毀滅了中國的知識份子」,這堆滿腔熱血的青年們,就這樣跌進歷史的巨輪當中。
馬思聰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他「很自然的」在文革受迫害,那種是我們新世代無法想像的苦難,是肉體上也是心智上的劫難。在最後,一個一個渴望以自己的知識或學養來報答國家的,不是過早地結束自己的生命,便是煙沒於各種「運動」當中。
馬思聰「離開」了祖國,離開是粉飾了的字眼,實際亦只有逃亡,才能離開那個瘋狂的國度,到那個所謂的自由之邦--美國。他在故國中成為了「叛國投敵分子」,家屬亦受株連,慘淡收場。
很可惜,到今天我們還看到逃離的身影。不,那不是什麼知識份子「挾洋自重」,而是不得不離開,他們渴望報效、貢獻的國土。
去國二十多年,大概只有在《思鄉曲》中找尋馬思聰對故國的懷念,即使這曲是他在抗戰時期的創作,依然能夠印證到他下半生的命運。後來他也曾回到寶島台灣演奏,可是他依然沒有踏足神州大陸,根據各種資料,也可見即使身在異鄉,依然對祖國魂牽夢縈,可是畢竟在種種經歷過後,他對這片故國依然還有保留和懷疑。最終在1987年,一次手術失敗,這位「中國」藝術家就這樣客死異鄉。
對,2007年,馬思聰和夫人的骨灰運回家鄉廣州,葬於白雲山腳下。
可是,他晚年依然一步都未有踏進祖國的土地。
馬思聰曾經講過:「我要把每一個音符獻給祖國。」那時候的「祖國」,需要你的「音符」嗎?容得下你的「音符」嗎?
可是,到了現在,馬思聰的命運一直再重演著。
7-5-2012
《思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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